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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“吃绝户”拍成爽剧之后:《美人余》的裂缝从第三集开始露出来

10-22 15:43 来自追剧
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第一集里,狄立人开着直升机带余梦在城市上空飞了一圈,落地之后当着人群的面重新下跪,掏出一枚更大的钻戒。这场戏拍得漂亮,机舱的广角、螺旋桨卷起来的风、围观者的表情,每一个镜头都在告诉观众:这是一个被宠到极致的女人。同一集稍后,余梦在玫瑰花贺卡里翻出一张丈夫搂着另一个女人的照片,她没有哭,也没有摔东西,把照片收了下来。两场戏放在一起,一个具体的叙事承诺被递了出来:接下来要看的是一个被算计的女人怎么把棋盘翻过来。

《美人余》改编自伊北的同名小说,伊北此前被读者记住的作品是《小敏家》和《六姊妹》,豆瓣阅读上原著评分9.6。剧集由王迎、毋辉辉执导,张佳担任总编剧,李一桐演余梦,王佳佳演卢蕙,乔振宇演狄立人,何润东、常华森、曾梦雪在列,28集,10月9日中午腾讯视频空降,次日登陆东方卫视黄金档。首日热度峰值冲到22714,刷新了平台萤火单元的首日纪录,三天后排名从榜首滑到第三,收视率被榜首甩开超过一个百分点。

“吃绝户”这个切口本身是一把快刀。独生女家庭通过婚姻被外来者一点一点吞掉资产,这件事在现实里有具体的痛感,在国产剧里却很少被正面剖开。《美人余》把它推到前台,方向是对的。问题出在刀落下去的方式。余梦发现丈夫出轨之后,不哭不闹,直奔医院体检,然后找律师。这套动作被一部分观众读作“清醒”,但同一套动作在第三集之后就撞上了另一套逻辑:一个资产过亿的富家独生女,被丈夫停掉信用卡后,竟然落到连现钱都拿不出来,要靠卖手镯、退网球卡来凑钱,车祸住院住的是多人普通病房。为了让“被吃绝户”这个局面成立,女主的处境被压到了一个和她的出身不匹配的底线上,而这种压缩本身,让前面那套“清醒操作”的智力感被稀释了一截。

更具体的裂缝落在法律和常识的接缝处。剧中台词抛出“失踪不满48小时警察不受理”,这句话早被反复辟谣过,却仍然被拿来当推演剧情的支柱;女主父亲病危,渣男转移财产,女主束手无策的原因被写成“合伙人协议规定子女不在公司上班就不能继承股份”。这些设定单拎出来,每一个都在替后面的“爽点”铺路,但铺路的方式是把人物的判断力砍掉一截,再让她在砍掉的那一截上重新长出一个“聪明”的姿态。女主靠在公司所有人身上闻香水味来锁定小三,闺蜜得知她在夜店醉酒失踪后,只打了几通电话、发了几条信息,就“担心了一整晚”而没有报警。这些情节如果放在几分钟一集的短剧里,快节奏能把逻辑的毛边盖过去;放进一部28集的上星长剧,毛边就变成了每一集都在提醒观众“这是编的”的东西。

口碑的分裂落在这条线上。给出一星的人看到的是一部“把短剧糟粕当宝贝”的长剧,给四星的人看到的是一部“现实向悬疑剧”。后者的理由也不是空的:狄立人对余梦、韩广对翁欣、狄立人对卢蕙,三段杀猪盘套着同样的壳,结果各不相同,用后两段对照第一段,去推演“如果余梦没有醒过来会滑到哪里”,这个设计有它的巧思。女性互助的线在收尾处也落到了具体的动作上:文晓晓从不正当手段攀附机会,到自己提升能力去获取机会,余梦从剧初的娇妻一路走到事业铺开。同一部剧里,一边是“闻香水味找小三”的悬浮,一边是三段骗局的对照结构,两样东西搁在一起,观众拿哪一样当整部剧的代表,决定了评分栏里那个数字往哪边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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