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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狂飙》:高启强每一次低头,都算准了安欣会伸手

10-29 16:55 来自追剧
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2023年1月14日,央视八套,一部扫黑剧在春节档开播。开播前它的热度不及晚一天上线的《三体》,进入春节假期之后,它在微博和抖音的讨论度迅速往上翻,随后稳坐热度第一。到2月1日会员大结局,豆瓣评分从8.7一路涨到9.1,近27万人打分,超九成给出四星或五星。云合正片有效播放市占率峰值停在67.9%,意思是那段时间全网每三次剧集播放里,有将近两次是在看《狂飙》。央视八套CVB平均收视率2.501%,酷云峰值3.9912%。

数据是后话。回到第一集,旧厂街菜市场,高启强还是一个被唐家兄弟按在摊位上欺负的鱼贩。安欣和李响来市场调查,高启强下意识地缩着脖子,脸上堆着那种在底层待久了的人才会有的、随时准备让路的笑。安欣给他倒了一杯水,把他当一个人看。这个动作很小,但高启强记住了。后来他每一次在安欣面前低头、示弱、说起自己“就是个卖鱼的”,都不是单纯的害怕。他在用安欣对他的那一点善意当杠杆:你心软,我就多低一次头;你信我,我就多借你一次势。安欣给出去的是同情,高启强接过来,把它拆成零件,装进了自己的工具箱。

高启强这个角色的原型不是一个人。导演徐纪周在采访里说得很明确,原型有多个,都是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以来破获的案子:黑龙江李氏三兄弟案、辽宁徐长元案、广东曾仕权案。李氏兄弟里,李伟是哈尔滨电业局副局长,李桐是电力实业集团总经理,李建在外面负责把权力和工程变现,三兄弟垄断了当地电力系统77%的份额,卷宗3285本,铺满5个篮球场。剧里高启强和供电局副局长杨建勾连、控制京海电力系统的情节,和这条线对得上。徐长元是亦官亦商的角色,家族势力跟着他的升迁一路渗透。曾仕权案里,拉拢腐蚀官员、把公务员队伍“从头到尾拴在自己船上”的做法,被挪进了赵立冬那条保护伞的叙事里。三个案子各自拆出一部分骨架,拼成了一个高启强。他不是某一个真实人物的翻版,他是几种黑恶势力生长方式的集合。

安欣那条线走的是相反的构建逻辑。张译在采访里说过一句很实在的话:“没有困难,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。”安欣的“轴”不需要被解释,它就在那儿。但这个角色难演的地方也在这里:一个从第一集到最后一集都不动摇的人,很容易被演成一张没有缝隙的纸板。张译给他的缝隙落在身体上。2000年的安欣,走路带风,说话带刺,眼睛是亮的;2006年李响死后,他把自己的光收了起来,人还在,锐气被按进了皮肤底下;2021年的安欣,满头白发,背微微佝偻,回答指导组问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磨过之后的“圆滑”。同一个人,二十一年,骨头没软,皮被磨掉了一层。观众在安欣身上看到的不是“英雄”,是一个选择了不拐弯的人,在每一个可以拐弯的路口都没有拐,代价一笔一笔地记在他的头发和背脊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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