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市的光从头顶的灯串上落下来，红的黄的灯泡串在一根电线上，隔着几步就有一串，光打在摊位的塑料布和铁皮台面上，反射出油亮的一层。孟佳站在一个卖烤串的摊子前面，手里攥着几根竹签，签子上的肉串还在冒油，她侧过身把其中一根递到王霏霏嘴边，王霏霏低头咬了一口，嘴角沾了一点辣椒面，孟佳抬手用拇指给她擦掉，擦完两个人对着笑了一下。
王霏霏穿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，袖子挽到小臂中段，头发扎成高马尾，额前的碎发被夜市的湿热闷得贴在皮肤上。孟佳戴一顶棒球帽，帽檐压得低，身上是浅色的T恤，下摆塞进裤腰里，脚上踩一双运动鞋，鞋面沾了夜市地面的油渍。周洁琼站在旁边的摊位前，弯着腰看玻璃柜里的糖水，手指点在柜面上，指着其中一碗，摊主掀开盖子，热气从碗里升起来，她回过头朝另外三个人招手。
陆柯燃是四个人里动作最夸张的。她站在一个套圈的摊子前面，手里攥着一把塑料圈，身体往前倾，胳膊抡圆了甩出去，圈在空中翻了个个儿，落在地上弹了一下，没套中。她回头朝另外三个人摊手，孟佳在旁边笑得弯下腰，王霏霏举着手机在拍，周洁琼凑过来看屏幕，四个人的脑袋挤在同一个取景框里，屏幕里的陆柯燃还在摊子前面比划着要再试一次。
合照是在一个卖冰粉的摊位前面拍的。四个人挤在摊位的遮阳棚下面，孟佳站在最左边，一只手举着一碗冰粉，另一只手比了个耶，王霏霏在她旁边，头往她那一侧偏，周洁琼站在中间，两只手各举着一根烤串，陆柯燃在最右边，身体侧着，一只手搭在周洁琼的肩膀上，另一只手在脸旁边比了个半心。四个人的表情各不一样，孟佳笑得眼睛眯起来，王霏霏的嘴角往上翘着，周洁琼的嘴张着，像是正要说什么，陆柯燃的表情是四个人里最放得开的，眉毛挑着，嘴巴歪着。
夜市的背景在这张合照里占了大半。摊位的遮阳棚是红蓝条纹的，棚子下面挂着几盏白炽灯泡，灯泡的光把四个人的脸照得有点油，鼻尖和额头泛着光。身后的台面上摆着调料瓶、塑料碗和一摞一次性筷子，摊主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勺子，等着她们拍完照好把冰粉递过去。画面的边缘还能看到其他摊位的招牌，一块是手写的“烤冷面”，另一块是打印的“鲜榨果汁”，字被灯光照得有点褪色。
拍完合照之后四个人没有立刻走，站在摊位旁边把冰粉和烤串分着吃了。孟佳把冰粉碗递到王霏霏面前，王霏霏舀了一勺，孟佳又递给周洁琼，周洁琼接过去舀了一勺，再递给陆柯燃，四个人共用一把勺子，轮了一圈。烤串的签子被收拢在一起，插在摊位旁边的铁皮桶里，桶里已经堆了不少签子，有的上面还留着没啃干净的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