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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0万成本、2.7亿票房、TNT实拍:1986年《血战台儿庄》审片会上,杨尚昆一句话,片子一刀没删

11-09 15:54 来自影视
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1986年,广西电影制片厂用180万元拍完了《血战台儿庄》。这个数字放在当时,连一部中等成本的都市片都显得拮据。导演杨光远拿到剧本时,厂里能调动的资源有限,战争场面却需要成建制的部队、真实的爆炸和足够多的“尸体”。他后来在采访里回忆,拍摄周期只有三四个月,从1986年农历大年初六车队从南宁出发算起,到成片送审,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。

剧本到杨光远手里之前,已经改过12次。原稿以张自忠为主线,张自忠戏剧性强,没打过内战,审查上安全。杨光远不满意,他提了一个要求:以李宗仁为主线,按时间顺序往前走,不用闪回,拍成纪实风格。这个改动把整部电影的重心从一个人挪到了一整场战役上。李宗仁在片中的第一个决定是起用张自忠,当时张自忠背着“汉奸”的骂名,没人敢用。李宗仁用了,因为他在台儿庄需要能打仗的人,不需要道德上干净的人。

外景地选在枣庄郊区的王沟村。那是一个因为煤矿开采地表塌陷、即将整体搬迁的村子,民国时期的鲁南村居基本保留着。剧组在村里搭了台儿庄大街、关帝庙、飞机场、战地医院、战壕和染坊。搭建的大街是微缩模型,房子只有一米多高,砖头只有火柴盒大小,但酒楼、粮店、药店、杂货店一应俱全。因为村子即将废弃,爆炸戏有了一个别处找不到的条件:想怎么炸就怎么炸。全片的爆炸场景全部使用TNT,没有CG,没有后期合成。演员在离炸点很近的位置跑,翟俊杰饰演的池峰城有一场冲锋戏,需要穿过十几处炸点,爆破组把炸药埋在离他极近的地方。

济南军区派出了一个步兵营参加拍摄。杨光远用长镜头拍战争场面,200人的部队在画框里被拍出了成千上万人的密度。敌我双方拼刺刀的场面由这些战士完成,动作的力度和混乱感来自真实的身体碰撞,不是套招。影片结尾那个被反复提及的镜头——700具堆起的尸体与残破的城墙一起构成“血肉长城”,夕阳西下,义勇军进行曲的旋律响起,没有胜利的欢呼。这个画面的铅笔小稿出自剧组美工呼鸣之手,他后来在回忆里写,这场戏被主创称为“血肉长城”。

李宗仁的扮演者邵宏来起初并不像。化妆师按李宗仁当副总统时的肖像给他做造型,效果不对,邵宏来自己说“文人气质较重,和军人形象不搭”。后来他翻照片,找到一张李宗仁在台儿庄前线与蒋介石、白崇禧的合影,照片里李宗仁理着平头。他让化妆师把自己的头发也剃成平头,再换上军装,形象立刻翻了180度。李宗仁的儿子李幼邻看过片子之后,对着银幕上的邵宏来说了一句话:“这就是我老爸啊”。邵宏来演李宗仁的时候,把情绪压在细节里,走路先迈哪条腿,说话时手放在哪里,都在照片和影像资料里抠过。有一场戏,李宗仁听完汇报,手停在膝盖上,半天没动,没有说话。

审片会是另一道关。杨光远带着毛主席语录去的,因为毛泽东在台儿庄大捷后说过“每个月打得一个较大的胜仗,如像平型关台儿庄一类的,就能大大地沮丧敌人的精神”。他做好了被删剪的准备,片子剪得比正常故事片长了几分钟,留出删剪的余地。审片会上有领导提意见,说蒋介石在王铭章牺牲后掉眼泪,“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了”,又问“怎么整个影片都是国民党的党旗、军旗,怎么没有一面红旗”。杨尚昆回了一句:“这是国民党的抗战,能出现红旗吗?”片子最后一刀没删。阎明复后来见到杨光远,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:“你这部电影抵我们好多年统战工作。”

这句话在第二年有了回响。1987年7月,卢沟桥事变50周年,影片录像带由新华社香港分社交给台湾方面。宋美龄看了两遍,蒋经国和国民党中常委集体观看。蒋经国看完后的说法被杨光远记了下来:“第一,共产党认为我们是抗日的;第二,对我父亲是正面报道,没有歪曲他。”有研究者认为,这部电影间接推动了蒋经国开放台胞回大陆探亲。

票房那条线上,180万到200万元的投资,在票价一毛到三毛的年代,换回了2.7亿元票房。1987年,影片拿到金鸡奖最佳编剧和百花奖最佳故事片,豆瓣评分停在8.5分。池峰城的妻子和儿子专程找到杨光远,激动得几乎要给他下跪。王沟村那个即将塌陷的村子,在电影里被炸了一遍,又在银幕上留了下来。李宗仁的平头、700具堆起的尸体、TNT炸出来的浮桥碎片、审片会上杨尚昆的那句话,和2.7亿票房落在同一部电影里。这些东西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,没有哪一条需要另一条来解释它为什么被记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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