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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举起手来》:一部300万成本的闹剧,和它留下的“神剧”账本

10-28 15:15 来自影视
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2005年1月2日,《举起手来》在大陆上映。一部战争喜剧,成本约300到400万元,冯小宁自编自导,郭达演一个赶驴车的农民,潘长江演一个罗圈腿的日本兵。片子里有一场戏,潘长江演的中村下等兵踩到玉米粒,从斜坡上一路滑下去,镜头跟着他滚。这个镜头后来被反复拆解,真实的拍法是演员躺在滑板上,镜头只框住上半身,滑板被藏在画框外面。

整部电影的拍摄逻辑,和这个滑板镜头是同一条路子。剧组在太行山一带拍摄,全组三十来人,冯小宁除了导演和编剧,还兼了摄影、美术、特效,大大小小一把抓。片子开头那架日军飞机,是泡沫板和玩具马达拼出来的,飞行效果靠工作人员在画外抖绳子模拟。鬼子兵倒下之后,换身衣服从镜头另一边跑出来,继续演下一个。这种制作方式在成片里留下了一种粗粝的质感,飞机不像飞机,爆炸不像爆炸,但笑点是从这些“不像”里长出来的。

潘长江接这个角色之前有过犹豫。他是小品演员,去演一个日本兵,怕观众骂,也怕把抗战题材演砸。冯小宁给他的说法是,这个角色不需要复杂台词,主打肢体喜剧。成片里中村下等兵的台词从头到尾基本只有一句——“花姑娘”,在不同情境下说了三十多遍,剩下的全部交给身体:罗圈腿的步态、对眼的表情、被打傻之后那些笨拙的动作。为了那个罗圈腿,潘长江在拍摄期间长期把腿别成畸形的姿势走路。郭达演的郭大叔走的是另一条路,一个赶驴车的农民,台词正常,表情正常,在一群不正常的人中间保持着正常,这种“正常”本身构成了另一种笑点。

冯小宁在拍这部电影之前,拍的是《红河谷》《黄河绝恋》《紫日》,正剧的路子。到了《举起手来》,他把战争片的框架拿过来,里面塞进去的是小品式的肢体喜剧和民间智慧。片子被宣传为“中国的《虎口脱险》”,冯小宁自己也认这个说法。但《虎口脱险》的喜剧建立在两个普通人被卷入战争机器之后的错位感上,《举起手来》的喜剧建立在敌人被系统性地矮化上:全片的日本兵没有一个正常人,罗圈腿、对眼、被驴踹、骑猪摔下来,所有的笨拙都集中在侵略者那一侧。

这部片子当年的城市票房不算亮眼,但它在农村院线找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径。截至2010年,它在农村数字电影流动放映系统的点击接近30万场,连续六年全国放映场次第一。更完整的数字后来被反复引用:连续九年农村院线放映第一,累计放映超过100万场,观影人次1.3亿。这个数字背后是一个具体的场景:很多农村在2000年代中期的娱乐选择有限,晚上放一场电影,十里八乡的人赶过来,驴车、喷火、鬼子骑猪,笑点不需要理解门槛,坐在露天场地上就能接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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