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前,王长海(白敬亭 饰)带着超英协会把外星人打退了。多年后他从月球基地被调回地球,派到莱茵镇组建一支超英战斗小队。任务听起来和从前没有太大区别:训练队伍,保护全人类。他走进莱茵镇的第一天,就发现这里没有外星人需要打。县长王心灵(张国强 饰)坐在办公桌后面,脸上挂着笑,说话不快不慢,每一句都在规矩里面,每一句也都在规矩外面。

王长海没有接住这套规矩。他讨伐关系户,当众打脸老县长,上任头几天就把该得罪的人得罪了一遍。分会长老夏(魏翔 饰)在旁边看着,劝也劝不住。老夏是那种在县城里活了半辈子的人,知道哪扇门该敲、哪杯酒该端、哪句话该咽回去。王长海不知道,或者说,他知道但不愿意照做。一个能飞、能打、能扛住外星人炮火的超人,在酒桌上被人递过来一杯酒,手悬在半空,不知道该不该接。
这部电影真正在讲的事,在酒局那场戏里被推到了台面上。王长海坐在桌边,对面是王心灵,旁边是一圈等着看他怎么应对的人。他可以选择掀桌,凭他的能力,这一桌人拦不住他。他没有掀。他在那杯酒面前停住了,停住的那几秒里,超能力没有消失,只是不再管用。导演邢文雄在采访里反复说过一句话,“这不是超英片”。超能力在这部电影里承担的功能是让反差变得可见:一个在力量上碾压一切的人,在人情网络里被碾了回去。

张国强演的王心灵,是这套人情网络里最稳的那一环。他不需要拍桌子,也不需要放狠话,坐在那里,语速放慢半拍,眼睛看着对方,把每一句话都包在一层软的东西里面递出去。王长海和他对戏的时候,白敬亭的表演走的是另一条路:身体绷着,下巴收着,台词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还没被磨掉的直。两个人的对手戏被观众单独截出来讨论,不是因为哪一句台词写得多狠,是因为一张脸上写着“我不服”,另一张脸上写着“你早晚会服”。

老夏那句台词被放在影片的后半段。王长海问他,你们也是超级英雄,这样开心吗。老夏苦笑了一下,说谁不想做超级英雄,可你和我们面对的敌人不一样,你的敌人是外星人,我们的敌人是生活。这句话把整部电影的矛盾从“英雄打坏人”的框架里拎了出来,放进了另一个框架:一个有能力掀桌的人,在一张不能掀的桌子旁边坐下来,这件事本身比打一场架要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