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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1994到2019:同一个张子强,在银幕上被枪毙了四次,只被活捉过一次

11-06 15:52 来自影视
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1998年10月20日,《惊天大贼王》在香港上映。这一天距离张子强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被一审判处死刑,还有23天。电影拍的是绑架案,片中的“张子豪”开着吉普车在深圳被拦截,结局用字幕交代。张子强本人此时还活着,电影先替他走完了流程。这不是这个题材第一次被搬上银幕,也不是最后一次。从1994年到2019年,同一个原型在五部电影里出现了五次,每一次带着不同的结局和不同的秤。

最早的一次在1994年。《重案实录之犯罪天才》由吕颂贤饰演影射张子强的角色,取材只到启德机场运钞车劫案为止。1991年7月12日,张子强团伙在启德机场劫走装甲运钞车,涉案金额1.7亿港币。这部电影拍的时候,绑架案还没有进入公众视野,剧本跟着已经发生的新闻走,吕颂贤的角色停在劫案和法庭戏的框架里。

1995年1月12日,李修贤执导的《贼王》上映,任达华第一次饰演影射张子强的“任家华”。这部电影拿到了三级评级,香港票房6,879,418港币。李修贤为拍摄做了资料搜集,请了前记者罗锦辉担任编剧。影片的核心是启德机场劫案和随后的法庭脱罪:张子强在妻子的帮助下上诉成功,不仅脱离了牢狱,还获得了警方赔偿。任达华在这个版本里的演法偏向内敛,劫案、被捕、脱罪,一条线走完,没有碰绑架。

1998年的《惊天大贼王》换了导演,由《贼王》的执行导演吴耀权执导,任达华再次出演,片名里的“惊天”对应的是1996年绑架李泽钜的案子。这部电影的票房是3,659,715港币,排在年度第38位。拍摄速度被影评人单独拎出来讨论:张子强还没有伏法,电影已经上映,“从策划到拍摄完毕”的周期被压缩到了极限。任达华在这个版本里演得更外放,孤身进豪宅谈判那场戏的台词和肢体控制是整部电影的重心。片中叶继欢的角色由吴廷烨饰演,被一些评论认为是全片最出彩的部分。

1999年1月21日,《轰天绑架大富豪》上映,吕良伟接替任达华饰演“戴富强”,叶童饰演他的妻子。这部电影的票房是248万港币,排在年度第34位,比前一年的《惊天大贼王》少了一半。但它的叙事覆盖范围是前三部加起来都没有碰到的:从运钞车劫案、坐牢、出狱,到两次绑架,再到内地落网和死刑判决。张子强于1998年12月6日被枪决,这部电影上映时,结局已经写定,编剧不需要再为“万一他无罪释放”留后路。吕良伟的演法走高调路线,出狱后开跑车探视狱友的段落被影评人拿来和任达华的内敛做对照。

中间隔了十七年。2016年4月7日,《树大招风》在香港上映,许学文、欧文杰、黄伟杰三位导演各拍一条人物线,杜琪峰和游乃海监制。陈小春饰演的卓子强对应张子强,任贤齐饰演的叶国欢对应叶继欢,林家栋饰演的季正雄对应季炳雄。三条线唯一的交叉点是一场酒楼里的偶遇:三个人在同一空间里出现,没有发生对话,也没有合作,正片里“三大贼王联手”的想象始终没有被兑现。卓子强的结局保留了原型的骨架:在大陆落网,武警逮捕他时发现了大量炸药。这部电影的香港票房是924万港币,拿到了第36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电影、最佳导演、最佳编剧、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剪接五项大奖。

2019年6月6日,《追龙Ⅱ》在内地上映,梁家辉饰演龙志强,古天乐饰演卧底何天,王晶和关智耀执导。这部片子的叙事重心从犯罪过程挪到了抓捕过程:卧底潜入、试探、收网,龙志强的绑架案被压缩成背景板。影片的累计票房超过3亿元。梁家辉的演法走的既不是任达华的孤狼,也不是吕良伟的草莽,龙志强在电影里多数时候处在被观察、被设计的位置上,被带去游乐场、请吃榴莲这些细节被用来补充“悍匪”之外的日常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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