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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0年4月20日:张曼玉用一口平底锅,在旧金山敲开了另一段“甜蜜蜜”的平行宇宙

11-06 16:05 来自影视
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2000年3月底,张曼玉在旧金山湾区拍刘伟强的《一见钟情》。同一时间,她还在拍王家卫那部要进戛纳的《花样年华》。她在加州的戏份杀青后飞回东部继续拍王家卫,而刘伟强这边,4月20日就把《一见钟情》推上了香港院线。从张曼玉在旧金山收工到电影出现在香港电影院的排片表上,中间不到一个月。王家卫还在剪辑台上磨他的片子。

这个时间差几乎概括了这部电影的生产条件。1996年陈可辛让张曼玉和黎明在《甜蜜蜜》里错过,四年后刘伟强把他们重新放进同一个画框,但换了一个国家和一套规则。张曼玉演Ellen,一个被丈夫遗弃的华裔单亲妈妈,在旧金山开出租车,带着年幼的儿子Scott生活。黎明演Mike,一个玩世不恭的网络公司创办人,只想要一夜情,不想负责任。两人在酒吧相遇,一夜情之后开始同居,直到世界观冲突和公司财务危机把这段关系拆开。一年后旧金山大地震,两个人上街寻找对方。

片名的英文是Sausalito,旧金山北岸的一个海滨小镇,面对旧金山湾,被称为“旧金山后花园”。摄制组把镜头伸进了旧金山的Castro Street,片中那场车上激情戏在清场的情况下重拍了几次才完成。Sausalito的主干道Bridgeway一边是艺术品店铺和餐馆,另一边是海水和停泊着的船屋。片中Ellen在旧金山开出租车、画画,最终Mike在Sausalito买下山间豪宅,那个小镇在电影里承担的是“到达”之后的落点。

影片里有一场街头戏,黎明遭到葛民辉的追捕,张曼玉见到爱人身陷险境,从计程车里扑出来,使出一口长柄平底锅。这个动作的设计和整部电影的制作节奏落在同一条线上:没有时间铺陈一套复杂的动作逻辑,武器从厨房里顺手拿来,打法和情绪都直接。

票房数字是1514万港元,位列2000年香港本土电影票房第8名。同一年的票房榜上,《孤男寡女》《夏日么么茶》《侠骨仁心》和《一见钟情》四部爱情小品占了四个名额。这个数字放在当年的市场里不算差,但它的参照系始终是《甜蜜蜜》——那部电影的票房是这个数字的四倍以上。影评人把两件事分开来看:《Variety》称张曼玉的表演是“多年来最好、最自然的”,同时指出黎明“基本就是站在那里好看,这是他最擅长的”;LoveHKFilm的评论更直接,说刘伟强“不是陈可辛”,一旦互联网剧情线接管、张曼玉从银幕上消失,电影就开始走下坡路。

刘伟强在结局上做了一个选择:让两个人在地震之后重逢,但没有一句台词交代他们是否复合。支持“复合”的人找到的依据是两人在灾难中不顾一切上街寻找对方的动作本身;持相反看法的人指出,前半段已经展示了性格差异和事业危机如何把两个人推开,一场地震可以让他们在街上撞见,但不能替他们解决同居磨合中暴露的那些东西。这个留白没有推翻任何一方的证据,它只是把判断权交回给观众。

张曼玉拍这部戏时的身体状态,在几条记录里留下了痕迹。她趁《花样年华》停拍的两个月“偷时间”飞到旧金山开工,累到病倒仍然硬撑。黎明即使没有自己的戏份也去片场看她拍戏,被剧组调侃“像黏在剧组的小尾巴”。这些细节和票房数字、影评措辞不在同一个计量单位里,但它们和那口从计程车里抄出来的平底锅、那个没有答案的地震结局,被装在同一部电影的拍摄周期里。张曼玉在旧金山和香港之间来回飞,刘伟强在不到一个月里把片子送进院线,黎明站在片场看张曼玉演戏,观众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争论那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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